涅瓦大街上的球迷广场 茶泽供图

当地时间6月18日晚，圣彼得堡涅瓦大街上的球迷广场正在直播突尼斯对阵英格兰的比赛。最后时刻英格兰再下一城赢取3分，广场上的英格兰支持者们顿时沸腾了，围成一圈唱起了歌。但几分钟之后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几乎占满了整个广场的另一个群体吸引，他们整齐划一，手舞足蹈——这是远道而来，为了观看第二天对阵东道主比赛的埃及球迷!

想在高处拍下照片，我站到了领头的埃及球迷旁边，几乎跌倒，一位背着“欧洲红魔”包、脸上画着俄罗斯与比利时油彩的球迷非常友好地扶我站稳。旁人向他祝贺比利时早前获得的漂亮胜利，他表示感谢，又瞬间说起了流利俄语，这才表露了他的真实身份，他说：“我是出生在俄罗斯，但从小就离开的俄罗斯、比利时、欧洲人。”

对于埃及球迷在广场上反客为主的表现，他的解释是：“往往都是在外国，来自同一个国家的人会惊人的团结。”

细谈一番，他的经历仿佛“活体”当代欧洲变迁史——前苏联时代在莫斯科度过童年;苏联解体，母亲失去大学教授的教职，后在刚刚统一的德国找到了继续研究的工作，而父亲却希望留在莫斯科。或许就是早年这样的“漂泊”经历，他现在的职业，是一位石油化工工程师，工作在海上，几乎每三四年就会移居另一个国家。所以，他说他在世界杯支持的球队有：俄罗斯、德国、比利时、丹麦，还有阿拉伯国家——都是他长时间待过的地方。

他见多识广，又精通多国语言，非常乐于分享自己的观点——

“我在莫斯科看了开幕式和揭幕战。因为是首场比赛，有很多政要、名流出席。赛场里大多数人可能并非球迷，而真正的俄罗斯球迷很难买到票。在圣彼得堡的第二场东道主比赛，将会真正置身于热爱足球的球迷氛围中，非常期待。”

“在俄罗斯，近些年才发展出了比较成熟的球迷文化。你看那些英格兰的、德国的俱乐部的球迷，他们可以熟练地同唱一首歌，他们彼此之间有强烈的认同感、归属感和集体氛围。俄罗斯现在也有了这种球迷文化，在圣彼得堡的这场比赛中，你将会感受到俄罗斯球迷的团结。”

然后，他“大度”地帮埃及球迷分析起了小组出线形势：俄罗斯输给埃及而后小组末轮大胜乌拉圭，同时埃及大胜沙特，最终两队携手出线。

告别这位漂泊的旅者，跟随埃及球迷的脚步，沿着涅瓦大街向前行走，偶然路过一个小院，里面有一位弹着吉他嘶吼着摇滚的年轻人，一群人围着他跳舞，其中还有一位老人,头发胡子花白，穿着彩色马赛克图案的长毛衣，仿佛从圣像画里走出来的东正教苦行僧一般。身旁一位女孩说，这里是阿赫玛托娃故居博物馆。抬头一看，真的是女诗人阿赫玛托娃的故居，几年前我曾经到过这里!

阿赫玛托娃，一位不常被提起的女诗人。突然想起了那首《丢弃国土任敌人蹂躏的人》，诗里这样写道：

可我永远怜惜流亡者，

他们如同囚徒，如同病人。

漂泊者啊，你们的道路黑暗漫长。

异乡的谷物散发着艾蒿的清香。

回味再三，一时痴了。

作者简介：茶泽，生于武汉，曾就职于东亚足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