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惯例，还有 不足一个月， “鸟中熊猫”——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黑鹳即将来到武汉天兴洲过冬。为了迎接它们到来， 最近 武汉志愿者们每周至少上岛净滩一次 。 24 日，记者跟随净滩志愿者上岛， 30 多名志愿者仔细地在滩上搜寻，小到烟头，大到水瓶，全部夹进垃圾袋里。
　　从 2014 年的 12 只到 2021 年的 38 只， 正是因为武汉志愿者的 8 年坚守 ，和政府部门组成了一股保护黑鹳合力，黑鹳数量才能在武汉市中心成倍增长。




　　▌天兴洲黑鹳 魏斌
　　2014年，协会监测志愿者首次在天兴洲观测到12只越冬候鸟黑鹳，要知道它们的数量仅有约1000只。每年冬季，作为候鸟的黑鹳会以家庭为单位，从北方来到南方越冬。位于长江中下游的武汉，一直是黑鹳的越冬地。但从本世纪初开始，黑鹳在武汉几乎绝迹，只有零星的观测记录。这次的发现让志愿者们十分兴奋。随后他们每年坚持监测，发现黑鹳连续7年都来天兴洲越冬，且数量逐年增多。
　　2021年，天兴洲的黑鹳最多达到38只，为目前国内在三环线发现黑鹳的最大数量。市观鸟协会会长颜军解释，自然蜿蜒的岸线、大面积的滩涂、丰富的鱼类，较少的人为干扰，让这里成为黑鹳和其他鸟儿的乐园。


　　▌ 市观鸟协会志愿者正在观测
　　在持续观测中，他们还摸清了岛上的生态家底：今年发布的《武汉市天兴洲沙滩生物多样性成果报告》显示，天兴洲共有鸟类236种，其中国家一级保护鸟类4种，包括黑鹳、东方白鹳、中华秋沙鸭、黄胸鹀；国家二级保护鸟类36种，省重点保护鸟类48种。两栖类7种，爬行类14种，兽类12种，维管束植物182种，昆虫类282种。
　　“不仅是动植物的天堂，天兴洲沙洲风情独特，对市民们也有强大吸引力。”颜军介绍，前些年黑鹳在天兴洲栖息还未被广泛报道，曾出现一些人鸟“抢地盘”的情况。2017年11月，武汉举办了一场两千人徒步活动，会场就在黑鹳栖息的洲头。颜军听到消息后急了，连忙找到相关主管部门说明情况，最后在天兴乡的协调下，会场换到了大堤以内，活动时间也大幅缩短。




　　▌净滩志愿者正在清洁沙滩




　　▌黑鹳与西伯利亚银鸥 涂小炜 摄
　　矛盾在2020年前后更为激烈。随着周边游逐渐火热，天兴洲吸引不少游客游玩、烧烤、露营。观鸟协会监测到，一些无序娱乐活动特别是在洲头开越野车，对黑鹳栖息产生了一定干扰。
　　协会积极邀请主管部门考察调研天兴洲鸟类栖息地，并建议在黑鹳活动区域建立自然保护小区，得到市园林和林业局的重视。不少媒体的报道也让天兴洲黑鹳逐渐走进公众视野。


　　▌ 从青山到天兴洲的游 客乘轮渡上岛
　　2020年11月，洪山区在天兴洲洲头划了一道禁行区；2021年3月，市园林和林业局将天兴洲等3处野生鸟类栖息地纳入保护范围，采取了设立车辆限行区域、安装宣传告示牌的保护措施；2021年12月，洪山区人民政府发布通告，严禁在天兴洲滩涂内开展经营性行为，进行机动车越野竞技、野外露营、野炊烧烤等。
　　配合这一禁止令，天兴乡一方面对出入口进行管控，来游玩的游客只有提前一天向岛上经营户预约，才能上岛；另一方面严格管控岛上游玩和经营行为，包括划定统一停车场，取消越野经营项目，规范管理其他经营项目等。
　　随着政府部门对天兴洲的政策保护力度层层加码，和民间志愿者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保护合力。




　　▌志愿者共建的“黑鹳屋”
　　天兴洲的一座“黑鹳屋”，则让除观鸟协会以外的更多志愿者，来到了天兴洲。
　　“黑鹳屋”由一座民房改造而成，在岛上众多房屋中独树一帜：墙面上绘着一只大黑鹳，还有小鸟、江豚与海浪、花藤的图案。里面虽然不大，但展览厅、科普教室、图书室十分齐全。


　　▌“黑鹳屋”内的黑鹳
　　它由武汉的100多位志愿者的爱心汇聚而成。2021年，观鸟协会租下这间老民房作为志愿者们的简易活动基地。2022年3月，在深圳市一个地球自然基金会的资助下，协会决定将其正式建设为“天兴洲鸟类保护宣教基地”，向广大市民普及鸟类知识，让更多人了解武汉市的黑鹳以及其栖息地的保护状况。
　　由于资金和时间有限，建设难度较大，协会向社会发布了一条招募信息，邀请志愿者们参与共建。一呼百应！招募发布后反响强烈，短时间内就有100多位志愿者报名。


　　▌ 志愿者正在绘制黑鹳墙画
　　志愿者们分成装修、布展设计、图书、园艺等小组，各展所长。徐灏是一名装修设计师，他自带装修材料和工具到基地，考察现场后提交了两套备选设计方案。并利用空闲时间6次上岛，反复与装修师傅现场沟通细节、确定施工方案、协助购买大小装修材料并亲自送材料上岛。
　　64岁的刘明珍和李卫红是有名的夫妻志愿者，他们年纪最大，却来的最勤。无论是搬家具、粉刷墙，还是翻田种地，都全程参与。李卫红说，他们退休了，儿女又不在身边，时间是志愿者里最充裕的。“能为武汉的湿地保护做点事情，我们感觉自己对社会还有点用，每天都十分开心。”




　　在颜军看来，作为城市中心小面积的保护栖息地，天兴洲的保护路程是对人鸟实现真正和谐的一次探索。
　　“天兴洲位于三环内，像湿地自然保护区一样，对其实行纯粹的野生动物保护模式，肯定是行不通的。”颜军说，让人或者鸟任何一方退出都不行，达成一种平衡与和谐，才是最科学合理的方式。
　　洪山区园林局工作人员秦露也认为，缓解人鸟矛盾，需要疏堵结合。“不能一味地堵，所以我们在制定政策时，要在保护黑鹳的前提下，满足游客游玩需求，也给岛上经营户留出空间。”
　　让颜军感到欣慰的是，8年坚守换来的是整个社会的逐步了解和助力。2021年以前，协会组织净滩活动需要在微信公众号上征集，2021年9月以来，变成了各机关、企业、学校、公益组织、社区主动成团报名预约，反向推动志愿者们来组织活动。随着志愿者们积极宣传和政府部门的逐步引导，净滩护鸟理念正在以“一传十，十传百”的速度在社会上传递。据观鸟协会统计，近一年，已经有超过20个社会团体参与净滩活动，参与人数持续增加。


　　▌ 来到“黑鹳屋”的人们，观看展览厅里的鸟儿照片


　　▌ 小志愿者正 在学习黑鹳相关知识
　　如今的天兴洲正在慢慢地变成颜军理想中的模样：来到“黑鹳屋”的人们，看着展览厅里的鸟儿照片，兴致勃勃地听志愿者们讲解；在滩涂游玩的人们，看到净滩志愿者，自觉地将垃圾打包带走……
　　“选择城市中心，也许是黑鹳的幸运呢，这么多有爱心的志愿者在保护它们呢！”他指着洲头的鸟和江畔的楼说：“你看，高楼和自然交辉相映，人和鸟儿共同欢乐，才是最美的风景。”
　　长江日报记者丨杨晓雨 摄影丨肖茗予
　　编辑丨王 爽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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