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日前的一次风电招投标中，单位千瓦陆上风电机组报价已非常接近3000元，而去年单位千瓦陆上风电机组的最低报价为3300元。不到一年时间，降幅如此之大，让业内感到市场行情的寒凉。“如果价格再这样一路下行，以我们的出货量和市场占有率很可能撑不下去。”某排名中下游的风电整机制造商相关人士告诉记者。
降价潮从一个侧面反映出风电整机市场竞争之激烈。那么，这一轮降价潮是技术驱动还是市场驱动？是源于平价上网压力还是厂商主动选择的市场战略？是否会导致新一轮价格战甚至为风电行业埋下质量隐患？
文丨张子瑞
中国能源报记者
迫于市场形势
风电平价上网是大势所趋。“目前，距离2020年‘风火同价’的时间节点越来越近。补贴进入加速退坡的阶段，整个产业链承受了很大的降本压力。一侧是作为甲方的风电业主，一侧是垄断性较强的大部件商，整机商受到两边挤压，日子不好过。”某整机商相关负责人表示。
平价上网的大趋势下，风电全生命周期度电成本下降成为必然。但仔细分析风电成本构成可以发现，建设成本约占40%，机组成本约占40%，维护成本约占10%，其他成本约占10%。显然，机组成本这一因素对度电成本下降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。“在平价上网的目标指引下，项目业主必然把降价压力传导到机组采购环节。”上述整机商负责人说。
根据彭博新能源财经的数据，中国风电市场新增装机容量已连续两年下滑，2017年新增装机仅为18吉瓦。今年能否触底反弹，也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因素。
此间召开的多个行业会议上，业内人士也大多对今年的市场形势持谨慎乐观的态度。
此前，虽然多家整机商负责人都表示，风电度电成本下降要依靠技术创新，提升风机的发电量来实现，而不能一味靠压低设备价格。但迫于严峻的市场形势，不少整机商却寄望通过价格优势博取更大的市场份额。
“不确定的市场形势、焦虑的行业情绪可以说是这一波降价潮的直接导火索。降价与技术进步基本没有关联。”一家券商机构的行业分析师告诉记者。
全行业毛利率下降
在不确定的市场形势下，降价也成为整机商的一种主动的市场策略。有业内人士透露，去年最后一季度的降价潮就是由国内某整机商领头羊所引领。
据分析，排在第一阵营的整机商之所以敢于引领降价，一方面，由于有规模效益，本身成本控制能力较强；另一方面，由于市场占有率较高，在产业链上的议价能力也相对较强。
据一家排名中游的整机商负责人介绍，以目前的市场报价，他们在机组销售这块完全没有利润而言，却又不得不应战。“由于当前的单位千瓦报价较去年明显降低，一些已经签订合同的项目业主也要求降价。”该负责人称。
除了第一阵营企业仍能承受目前的降价压力外，不解的是，有个别排名中游、没有规模优势的整机企业也积极参与降价，甚至“领降”。有分析认为，或是企业在冲业绩，以牺牲利润换取市场份额，为公司上市铺路。
上述券商分析师表示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，整机商分化严重。领军企业风电机组销售的毛利率能达到25%左右，而有些企业的毛利率不足8%。但整体而言，风机行业已步入薄利时代。这也是风机制造企业集体转型的原因所在。整机企业大多进行产业链延伸，向前端风场设计、选址和后端的运维服务延展。有的整机商甚至开始圈地拿资源，既做业主，又做供货商。
加速行业淘汰整合
行业最为担心的是，降价潮最终演变为价格战。当降价这一正常的市场行为突破了安全边界，非理性的价格比拼则可能埋下产品质量和售后服务的隐患，对行业造成毁灭性打击。
中国风电行业曾经饱受价格战困扰。2011年左右，当时经历了连续五年井喷发展的风电行业面临整机制造产能过剩，风机价格一路走低的状况。
“没有最低，只有更低。”成为当时风电价格战的生动写照。频繁报出的低价致使设备企业难以保证基本的服务以及机组质量。倒塔、叶片折断等安全事故频出。
上述券商分析师向记者表示，风电行业经过这些年的发展，标准、认证等较当年有所完善，业主的经验积累和质量意识都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。加之，在行业高速发展的这些年，曾出现过机组和零部件批量化质量问题引发的纠纷和索赔事件。
在这一背景下，目前活跃在市场上这20多家整机商不太敢以牺牲质量赌价格。即使整机商报出低价，也未必受到业主青睐。尤其是在海上风电领域，业主对价格的敏感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。
从近来的中标结果来看，似乎也印证了该分析师的判断。根据相关统计，近一年的招投标结果显示，最低价和最高价中标的几率都比较小，反而是中间价中标几率较大。
“虽然最低价不一定中标，但是不断刷出的低价降低了整个行业的预期。使得企业在随后项目投标中，更加小心地调整价格策略，客观上促使全行业报价处于下行通道。”上述券商分析师说。
有业内人士认为，目前来看，这轮降价潮仍在可控的节奏内，应该不会像当年那样，造成集中的质量问题爆发。但可预见的一个结果是，降价潮将加速产业整合，市场占有率低的整机商很可能承担不了价格压力，最终出局。
根据彭博新能源财经的数据，2017年中国前五大风电整机制造商总装机容量达11.5吉瓦，占我国当年风电总装机容量的64%，市场集中度已比2016年有明显提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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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编 | 闫志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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